2022 WALT意见书：光生物调节疗法在癌症治疗引起的副作用管理中的应用
本意见书由世界光生物调节治疗协会（WALT）发布于2022年8月30日，基于2018年10月3-6日在尼斯举办的第12届WALT大会建议，结合国际多学科专家小组（涵盖癌症支持治疗、PBM临床应用及剂量学领域的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的现有数据回顾与临床观察形成，旨在明确光生物调节疗法（Photobiomodulation Therapy, PBM）在癌症治疗（包括化疗、放疗及造血干细胞移植）相关副作用管理中的潜在价值、临床应用证据及共识建议，推动其在癌症支持性护理中的规范应用，同时提示后续研究方向以完善临床实践证据链^{(1)(2)}。本意见书仅具参考指导意义，不代表任何单一作者的个人观点，临床应用中需明确：持续的研究与实践可能会产生新的见解和建议，基于本意见书制定的方案所做出的任何决策或采取的任何行动，作者不承担相关责任^{(1)}。
一、背景与核心目标
癌症治疗手段（化疗、放疗、造血干细胞移植）在杀灭癌细胞的同时，常对正常组织造成损伤，引发多种副作用，不仅严重降低患者生活质量，还可能导致治疗依从性下降、治疗方案中断，进而影响癌症治疗结局，同时增加癌症医疗护理成本^{(1)(8)}。光生物调节疗法（曾称低水平激光疗法，LLLT）是一种非侵入性、非细胞毒性的物理治疗方法，利用非电离红光或近红外光（通常波长600~1100 nm）被内源性发色团吸收，通过光化学或光物理事件触发生物反应，实现组织修复、抗炎、镇痛及免疫调节等效果，且不造成DNA损伤或致癌风险，为癌症治疗相关副作用的管理提供了安全有效的新选择^{(3)(4)}。
本意见书的核心目标包括：1. 系统回顾PBM对癌症治疗相关副作用的潜在预防和治疗作用；2. 梳理PBM在各类副作用管理中的临床证据，明确其疗效定位；3. 提出PBM临床应用的剂量学参数建议，规范治疗操作；4. 讨论PBM应用的安全性及注意事项；5. 指出当前研究缺口，为后续临床研究提供方向^{(1)(2)}。
二、PBM的作用机制（基于现有研究共识）
目前PBM的作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结合现有研究，其核心作用路径主要围绕线粒体功能调节及下游生物反应展开^{(4)}：
1. 线粒体功能激活：PBM的红光或近红外光可特异性作用于线粒体呼吸链中的细胞色素C氧化酶（CCO），促进电子传递，增加跨膜质子梯度，进而驱动三磷酸腺苷（ATP）的产生，为细胞修复、增殖提供能量基础^{(3)(4)(9)}；
2. 抗炎与氧化应激调节：PBM可诱导活性氧（ROS）短暂爆发，降低氧化应激的适应性损伤，同时抑制促炎细胞因子释放、促进抗炎因子表达，减轻组织炎症反应^{(4)(5)}；
3. 组织修复与再生：通过激活转录因子，刺激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等表达，促进成纤维细胞增殖、胶原蛋白合成及血管生成，加速受损组织修复^{(4)(8)(9)}；
4. 神经调节与镇痛：调节神经细胞的兴奋性，抑制疼痛信号传导，同时促进内啡肽释放，缓解疼痛症状，还可改善神经细胞修复，减轻神经损伤相关副作用^{(3)(4)}；
5. 血管调节：促进一氧化氮（NO）释放，扩张血管，增加照射区域组织氧合及血液供应，为组织修复提供营养支持，同时促进免疫细胞流动，辅助炎症消退^{(4)}。
三、PBM在各类癌症治疗副作用管理中的临床证据与建议
WALT专家小组通过系统文献回顾（对存在大量随机对照试验的领域进行系统性综述），结合国际共识会议讨论，明确了PBM在各类癌症治疗副作用中的应用证据等级及临床建议，其中口腔黏膜炎的证据最充分，其余副作用的证据逐步完善^{(1)}。
（一）口腔黏膜炎（Oral Mucositis, OM）
口腔黏膜炎是癌症治疗（尤其是头颈部癌放疗、化疗及造血干细胞移植）最常见的急性副作用之一，头颈部癌放疗患者的发生率高达59%~100%，严重时可引发剧烈疼痛、吞咽困难、感染，甚至导致治疗中断^{(4)(9)}。
1. 证据等级：高等级证据。大量临床研究及系统性综述证实，PBM可显著降低口腔黏膜炎的发生率、严重程度及持续时间，降低疼痛评分，改善患者吞咽功能及营养状态，同时提高患者对癌症治疗的依从性^{(1)(3)(8)(9)}。这一结论与国际癌症支持护理协会/国际口腔肿瘤学协会（MASCC/ISOO）的指南建议一致^{(4)(8)}。
2. 临床建议：推荐PBM作为头颈部癌放疗、化疗及造血干细胞移植患者口腔黏膜炎的预防性及治疗性手段^{(1)(4)}。剂量学参数建议：预防性使用时，采用630~680 nm的LED intra-oral设备，功率密度10~50 mW/cm²，在肿瘤治疗前30~120分钟内照射；治疗性使用时，采用650 nm LED设备，每周治疗3~4次，直至肿瘤治疗结束^{(5)}。此外，居家自用PBM设备具有良好的可行性和依从性，可作为诊所治疗的补充，降低患者就诊负担及感染风险^{(9)}。
（二）放射性皮炎（Radiodermatitis, RD）
放射性皮炎是放疗患者的常见副作用，约95%接受放疗的患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皮肤损伤，表现为红斑、干燥脱屑、湿润糜烂、疼痛等，严重时可导致放疗剂量降低或治疗中断，影响治疗结局^{(6)}。
1. 证据等级：中高等级证据。85.71%的相关临床研究显示，PBM可有效减轻放射性皮炎的严重程度，缓解皮肤红斑、脱屑、疼痛等症状，促进皮肤损伤修复，且无明显不良反应；仅14.28%的研究未发现显著效果^{(6)}。PBM在乳腺癌、头颈部癌、盆腔癌等放疗患者的皮肤保护中均表现出积极作用^{(3)}。
2. 临床建议：推荐PBM用于放射性皮炎的预防与治疗，尤其适用于高风险部位（颈部、胸部、腹部）的皮肤保护^{(6)}。治疗时需根据皮肤损伤程度调整剂量，优先选择浅表穿透特性的激光设备，确保照射区域贴合皮肤，提升治疗效果^{(9)}。
（三）化疗诱导的周围神经病变（Chemotherapy-Induced Peripheral Neuropathy, CIPN）
化疗诱导的周围神经病变常见于使用紫杉醇类、铂类、硼替佐米等化疗药物的患者，表现为手脚麻木、感觉异常、疼痛、无力等，严重时可影响患者日常生活，甚至导致化疗剂量调整^{(3)}。
1. 证据等级：中等证据。现有研究表明，PBM可改善CIPN患者的感觉功能，减轻神经病理性疼痛，且不影响化疗药物的细胞毒性及治疗疗效^{(3)(5)}。其作用主要通过保护神经细胞、促进神经轴索再生、减轻神经组织炎症实现^{(4)}。
2. 临床建议：可将PBM作为CIPN的辅助治疗手段，用于缓解患者神经症状，改善生活质量。需注意治疗时机，建议在化疗开始后尽早干预，持续至化疗结束后一段时间，以预防神经损伤的进展^{(3)}。
（四）口干症（Xerostomia）
口干症主要由头颈部癌放疗导致唾液腺损伤引起，表现为唾液分泌减少、口腔干燥、吞咽困难等，严重影响患者进食及口腔健康^{(3)(4)}。
1. 证据等级：中等证据。研究显示，PBM可促进唾液腺细胞再生，增加唾液分泌量，缓解口干症状，改善患者口腔舒适度^{(3)(4)(8)}。630~830 nm波长的PBM对唾液腺功能的保护效果较为明确^{(5)}。
2. 临床建议：推荐PBM用于头颈部癌放疗患者口干症的预防与治疗，治疗需聚焦于唾液腺区域，采用合适的波长及剂量，避免对肿瘤区域造成不必要的照射^{(3)(5)}。
（五）其他副作用
除上述常见副作用外，PBM在其他癌症治疗相关副作用的管理中也表现出一定潜力，相关证据逐步积累^{(1)(3)(5)(8)}：
1. 淋巴水肿：常见于乳腺癌、头颈部癌术后患者，PBM可刺激淋巴管生成，减轻水肿程度，改善肢体或颈部活动能力^{(3)(5)}；
2. 吞咽困难（Dysphagia）与味觉障碍（Dysgeusia）：头颈部癌放疗后常见，PBM可减轻咽喉部组织纤维化及神经肌肉功能障碍，初步数据显示可改善患者吞咽功能及味觉恢复^{(3)(5)}；
3. 牙关紧闭（Trismus）与声音/言语改变：由放疗后组织纤维化、喉部受累引起，PBM可改善下颌开口度，缓解疼痛，提升发声质量^{(3)(5)}；
4. 手足综合征、脱发、口腔及皮肤慢性移植物抗宿主病、迟发性纤维化等：现有证据表明PBM可发挥一定的预防或治疗作用，但需更多大样本、长期随访的临床研究进一步证实^{(1)(5)}。
四、PBM的安全性与注意事项
1. 总体安全性：PBM是一种安全的非药物治疗方法，临床应用中未发现严重不良反应，仅少数患者可能出现轻微、短暂的局部温热感或皮肤发红，无需特殊处理即可缓解^{(3)(6)(9)}。
2. 核心注意事项：WALT专家小组强调，在癌症治疗相关副作用管理中，PBM禁止直接照射活性肿瘤或已知癌症部位，直至有更多临床证据证实其对肿瘤细胞的安全性^{(3)}。早期体外研究曾显示特定条件下PBM可能促进癌细胞增殖，但后续动物实验及临床研究表明，合理应用PBM不会增加癌症复发或进展风险，部分研究甚至提示PBM可能增强化疗、放疗的细胞毒性^{(3)(5)}。
3. 剂量学规范：PBM的疗效与波长、功率密度、照射时间、总剂量等参数密切相关，低剂量（如2 J/cm²）可刺激细胞增殖，高剂量（如16 J/cm²）可能抑制增殖，需根据副作用类型、患者个体情况制定标准化治疗方案，避免剂量过高或过低影响疗效^{(4)(5)}。
4. 禁忌症：对光敏感、存在光毒性反应病史的患者需谨慎使用；眼部区域照射时需采取防护措施，避免损伤视网膜^{(3)(4)}。
五、研究缺口与未来方向
尽管PBM在癌症治疗副作用管理中的应用已积累大量积极证据，但仍存在以下研究缺口，需后续重点探索^{(1)(5)(6)(9)}：
1. 标准化方案缺失：目前PBM的临床应用参数（波长、剂量、照射频率、治疗时机）尚未完全统一，不同研究采用的设备及方案差异较大，影响研究结果的可比性，需开展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制定统一的临床应用指南；
2. 长期疗效与安全性：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短期疗效观察，PBM对癌症患者长期生活质量、癌症复发风险的影响尚未明确，需开展长期随访研究；
3. 个体化治疗：不同癌症类型、治疗方案、患者年龄及身体状态对PBM的反应可能存在差异，需探索个体化治疗策略，提升治疗效果；
4. 居家PBM应用：居家自用PBM设备的可行性、依从性及长期疗效已得到初步证实，但设备标准化、患者操作培训、远程监测等问题仍需完善，以推动其广泛应用^{(9)}；
5. 作用机制深化：需进一步阐明PBM在癌症治疗副作用管理中的具体分子机制，为临床应用提供更坚实的理论基础；
6. 特殊人群研究：儿童癌症患者、老年患者、合并其他基础疾病（如糖尿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患者应用PBM的安全性及疗效数据不足，需针对性开展研究^{(5)}。
六、结论
2022 WALT意见书明确，光生物调节疗法（PBM）作为一种安全、有效的非药物治疗方法，在癌症治疗相关副作用的管理中具有重要价值^{(1)(3)(8)}。现有证据表明，PBM对口腔黏膜炎的预防和治疗效果明确，对放射性皮炎、化疗诱导的周围神经病变、口干症等副作用也具有显著的辅助治疗作用，可有效改善患者生活质量，提高癌症治疗的依从性，同时降低医疗护理成本^{(1)(4)(6)}。
临床应用中，需严格遵循“禁止直接照射活性肿瘤”的核心原则，规范PBM的剂量学参数，结合患者个体情况制定治疗方案^{(3)(5)}。未来需聚焦研究缺口，开展更多标准化、多中心、长期随访的临床研究，完善PBM的临床应用指南，推动其在癌症支持性护理中更广泛、规范地应用，为癌症患者提供更优质的护理服务^{(1)(9)}。
参考文献（对应原文及相关研究）
[1] Photobiomodulation therapy in management of cancer therapy-induced side effects: WALT position paper 2022（PMC, 2025）
[2] 2022 WALT意见书:光生物调节疗法在癌症治疗引起的副作用管理中的应用（MedSci, 2022）
[3] Photobiomodulation (PBM) and Cancer Care: Clinical Overview and Applications（mitoactivetherapeutics.com, 2025）
[4] 光生物调节在管理抗肿瘤治疗毒性中的研究进展（肿瘤防治研究, 2026）
[5] From molecular mechanisms to clinical applications: 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photobiomodulation in cancer treatment（Lymphoedema Education Solutions, 2026）
[6] Photobiomodulation therapy for mitigating severity of radiodermatitis in cancer patients undergoing radiotherapy: a scoping review（PMC, 2025）
[7] The role of photobiomodulation therapy for supportive care during head and neck cancer treatment（ijashnb.org, 2025）
[8] 从诊室到家庭:居家自用光生物调节疗法预防头颈癌放疗口腔黏膜炎和皮炎的前瞻性研究（生物通, 2025）